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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经济、经济学和经济学家

我承认这个题目起的有点太大了,很可能超出了我的论述范围。不过媒体理论中总讲究一个吸引眼球,这也是很多我认为论述内容稍显肤浅的某些博客作者其文章却能得到广泛阅览的一大缘故——或许可以视之为包装。那我也不妨自大一回,吸引一下眼球。

想起来这个题目,是前几日着实无聊在清华听了一个Clark U的Prof. James Carven的讲座,针对新古典经济学的批判的问题。我真是脸皮比较厚,其实说是讲座,倒不如说是人家的暑期课程,一个教室就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和老师。然后我就光明正大的溜进去了,坐在那儿听起来了。最囧的就是教授问“Do any of you want to go to American Universities?”的时候,我就傻傻的点了点头,然后很窘的发现整个教室就我一个人有回应,因为我起初觉得清华想出国的应该是很多的啊……然后教授来劲了,开始一个劲儿的针对我,问我打算去哪里、学什么等等,我只能很窘的说我正在打算申请。然后他就开始给我一堆建议,从先破灭美国教育神话——也有一些一般的老师和无聊的课程,叮嘱我要努力的自己学习,知识是最重要的,有了知识就不会怕任何形式的考试;然后就是说起来华人在美国的地位,说他周围中国人很多,也很聪明,但是少有深入融入美国社会的;然后就是人身安全等等的问题,让我自己小心之类的。感觉这个教授颇有意思,地道的美国人却更喜欢中国,娶了一个中国妻子还希望退休后来中国养老,觉得这边治安好……还提到其实某些TOP学校的学生并不是那么优秀,很多是依靠家族和遗产进去的,成绩C就毕业了;还有一些斯坦福之类的出来也并不是善于传授知识,很多只知道专业那一点东西,可能比不上某些一般学校的顶级学生。唯一欣慰的就是我的听力还算是过得去……呃……虽然三个多小时下来确实有点累,但是还好,差不多都理解了。

最后,他希望我学成之后一定要回国,一句汉语的“为人民服务”道出真谛,他认为中国更需要经济学家,更需要年轻人来进行改变。由此,我也想起了这个题目:

中国的经济、经济学和经济学家

可能不只是在经济学界,甚至于走在路上很多老百姓都会街头巷尾的议论说“谁能解释中国经济谁就能得诺贝尔奖”。其实某种程度上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含金量或许不如物理学、医学那些,但是中国确实是需要一个原生的诺贝尔奖,作为社会发展进步的标志。

之所以谈到诺贝尔奖(其实我是不怎么喜欢这样来叙事的),是昨天看书(《中国的新政治经济学的可能依据》,载自汪丁丁《寻路问学》)的时候看到一段:

第一篇文章,是帕金斯(D.Perkins)写的,他是哈佛大学老资格的发展经济学家。他在中国经济留美学会的那份刊物China Economic Review上发了这篇文章,是最后一期。题目也有意思,叫做“The Challenge of Chinese Economy to Chinese Economists”……他说,他认识的中国经济学家,比如说林毅夫、樊纲、李稻葵这些人,还有更多了,他们都是在中国最活跃的一批人,是精英分子,改革的积极参与者。他们面临的挑战是什么呢?来自中国经济本身。他们所学的知识,全是西方老师教给他们的,而这些西方经济学的老师所关注的问题和他们的问题意识,是西方经济与社会里发生出来的问题意识,是西方社会所面临着的重要的问题。结果,学生们带着老师那儿传承下来的问题意识回到了自己的祖国,面临的是什么呢?是大范围的制度变迁,是巨大的、重大的,根本就是那些细小的、鸡毛蒜皮的、老师们关心的那些问题不能解决的、不能容纳的,这是中国经济对中国经济学家的挑战。最后他给中国经济学家四点建议:

  • 1.    be ready to handle big issues. 做好心理准备去处理重大的问题,不是鸡毛蒜皮、雕虫小技的问题,因为那是你们西方老师的问题,不是你们的问题。
  • 2.    不是试图去解决经济学问题,先深入了解你所在的那个社会的政治、法律、社会、文化的背景,所有这些跟经济行为密切相关的外界的因素、环境因素。
  • 3.    不要轻易的从书架上拿一碟CD盘里面储存的数据,就上电脑运算,弄出一个多元回归或者Logit、probit之类的风险模型,然后就说这结论有意义。这不对,要按照你在第二点里面所学要的关于中国社会的特征、直觉,用一种洞察力去处理你的数据,去处理中国的数据。
  • 4.    把你前三步所得到的关于中国经济的解释和结论,拿到国际社会上来,做国别间的比较和对话,这样才能融入社会科学主流传统。

有了这四点,就可能赢得一个或者更多的诺贝尔经济学奖。

自落园成立以来,经常收到各种奇怪的邮件,当然其中最多的就是希望了解一些经济学的基本知识。由于他们本身不是经济学专业的,所以很多人阅读经济学专业文章是有些困难的,但是让他们最困惑的可能就是目前经济学领域的“百家争鸣”。前几天写那篇宏观经济学的微观基础的时候也提到过,经济学家的很大一部分——尤其是为政府服务的那一部分,会提出各种各样的政策建议,还经常针锋相对。

而对于中国,对于现在经济发展已经逐渐的受到诸多瓶颈制约的情况下,出于经济发展的迫切需要,对于中国经济学的发展、经济学家的社会责任要求更高。我这里无意针对某些个人,也没有资格针对。但是,确实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某些“不负责任”的经济学家,直接套用国外学来的技术框架,却没有考虑中国是不是适合这个模型。当然,这样他们可以能快速的积累声誉、获得物质利益,从个体的角度尤其是理性经济人的角度,并没有错——如果按照布坎南的说法,视制度为一个社会公众博弈的结果的话。只是,这样的运用经济学,是不是真正适合中国经济发展的客观需要?譬如《反垄断法》,开始的时候还觉得经济学用于立法真的是一种进步,现在接触的越深,尤其是具体在做某些研究的时候,却开始心里反抗、抵触和怀疑。我可以说“我不喜欢做不负责任的预测,直接拿国外的框架套中国的数据”,但是阻止不了更多的人去做。

经常被问为什么决定出国,很简单的回答就是“国内的经济学教育太为落后”,深深的感受到很多老师的知识陈旧和片面。所以希望找个更好的环境,更有挑战性的环境,去受正规的数学训练,去真正的、出于内心的做一些研究和探寻。只是学成之后,我不会去做一个为政府服务的、尤其是那种“屁股坐在哪里为哪里说话”的经济学家,情愿去做一个“媒体经济学家”在传媒上忽悠一下无知平民——虽然这两种我都很讨厌。

最后,想看看拉姆齐(Ramsey)的两篇文章:”A mathematical Theory of Saving”(1928) and “A Contribution to The Theory of Taxation”(1927)。虽然已经过了快整整一个世纪了,但是闪烁的价值,依旧。

希望最后这个古老的重复不会让大家失望:

时间依旧是,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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