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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时空的分裂

<本小说纯属虚构>

6:30,格林定的闹钟响了。格林揉揉惺忪的睡眼,闭着眼睛抓到了床头的手机,然后眯着一只眼迅速扫了一下今天的日程。看到两个星期前就已经定好的八点钟和伦敦的视频会议,格林无奈地告诉自己,该起床了。其实格林昨晚定闹钟的时候已经过了一遍今日的流程,多少为早晨的会议做了一些准备。可是睡了一觉好像什么都忘了呢。

格林洗漱完毕,差五分七点出门。早晨的五分钟远远比晚上的五分钟关键,万一路上耽搁了,八点的会议迟到了可是不好。早到五分钟还有时间去拿杯咖啡,这样视频里看起来人也没有那么憔悴。格林出门前花了十秒钟审视了一眼落地镜里面的自己,还可以。果然,把衣橱里面日常通勤的衣服全部换成黑白灰是没错的,格林自言自语道。虽然不惊艳,这样早晨起来就省了十分钟琢磨如何搭配的时间。

格林徐步走向火车站,7:03,火车按照时刻表敬业地赶来。早晨通勤的人们大都一脸沉默,毕竟旧金山的清晨一向是冷冷的。张嘴说话都嫌冷,那么索性大家都低头看着手机。还是要感谢手机啊,格林呓语着,要不然这一群人在站台上眼神空洞的无语相望,该是怎么一番尴尬的情景。

7:45,格林到了公司。今天的路程比较顺,于是格林可以从容不迫地放下背包,然后去茶水间纠结到底是来杯咖啡还是泡点茶。格林不经意间看到公司多了一种以前没见过的茶叶,于是很愉快地决定泡茶。

7:55,格林已经初步处理完成了在睡觉的八个小时积压的邮件,然后抱起电脑向着8点的会议室走去。此时陆陆续续地大家都来了,只是金贵的早晨大家都来不及多寒暄几句,分别又散入了各个孤零零的会议室。格林找到了自己的会议室,看着时间显示7:59,就顺便重新摆放了一下会议室里面散乱的座椅,然后打开摄像头寻找一个入镜的最佳角度。还不错,格林等着时钟的第一位跳到了8,便按下了拨通视频会议的按钮。

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下午4:00,格林从最后一个会议中走出,然后如释重负地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格林看着邮箱里面标红的邮件都已经被回复了,然后远远地听到老板走过来的声音。格林在十分钟前刚刚跟老板发了个消息,说有件事情需要老板的帮忙。消息软件的屏幕一直显示未读,格林便知道老板大概也在开别的会。终于回来了,格林故作淡然地在座位上等着老板,然后两个人在一米之外交换了一下眼神,格林就知道刚刚那件事情尘埃落定了。

哦,格林想起来,早晨收到了另外一个时区的朋友发来的微信,当时意念回复了一下。下班的路上记得要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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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江凌揉揉惺忪的睡眼,顺手抓了床头的手机,然后习惯性地打开了微信。江凌记不住昨夜星辰昨夜风,只是依稀好像天快亮了自己才放弃了挣扎,把手机扔到一边昏昏入睡。江凌昨天创纪录地在某个热门游戏里面连升三级,欣喜之下不禁跟游戏里的朋友多吹擂了几句。人生得意须尽欢,只是江凌已经分不清虚幻和真实的世界。

江凌看了看微信里面的未读消息,跟朋友乱扯了几句,意识到咕咕叫的肚子在抗议。江凌懒得换衣服出门,便索性在微信里面点了个外卖。小区门口的老板娘早已熟悉江凌的口味,手机那头听到滴滴的声音新的外卖订单进来,老板娘就习惯性地叮嘱了服务员一句,那个刚点的鱼香肉丝盖饭记得给他配盒辣酱,然后就又忙着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半个小时不消,江凌已经刷完了朋友圈里面的各种消息,给单相思的妹子们点了几个赞,然后挠了挠自己鸡窝般的头发,心里暗忖着怎么外卖还不来。肚子已经抗议许久,再在床上等着也不是办法,江凌便妥协了,准备看看冰箱里面会不会有舍友留下的吃的。“大不了吃了再给舍友买一份”,江凌回想起上个月把舍友囤积的凉拌猪耳朵就着冰啤喝了之后,舍友无奈地对他发飙。不好意思啊小白,我这次吃完了一定记得去给你买,江凌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把舍友昨晚外带的鸡翅扔进了微波炉。

12:45分,江凌听到了楼道里面脚步声。外卖终于姗姗来迟,江凌看了看餐桌上的鸡翅残骨,心想幸好今天点的是鱼香肉丝而不是黄焖鸡米饭。江凌收了外卖,打开一看里面配好的辣酱,嘀咕着门口小区的老板娘真是会做生意,上次我在微信上跟她抱怨了一句鱼香肉丝不够辣,这次就知道给我送辣酱了,回头记得点个五分好评。江凌由于有着鸡翅垫肚,吃起来鱼香肉丝盖饭倒也从容不迫,顺便打开手机又杀了一局。“老子昨晚刚掉的那个御魂还真是好使,一下子就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江凌满意地用手抹了一下嘴边的红油。

下午两点,舍友小白回来了。江凌吸取了前几日的教训,直接主动自首坦白。小白看起来今天心情很好,也没当回事,就跟江凌打了个招呼回屋了。江凌多少还是有点良知的,打开京东买了一大包真空鸡翅,顺带多买了一些辣条。“小白这下不会记仇了吧”,江凌下完订单截屏发给小白,看到小白秒回了个好,就知道又化解了一场恩怨。哦,今天晚上大家要一起去打结界呢,江凌突然想起来游戏里面的那个集体活动,于是又切回游戏,沉浸在武侠世界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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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收拾好了东西,下班回家了。其实格林的那个朋友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习惯性地问候一下彼此。格林跟她絮絮叨叨了一番,末了来了一句,“今天又是另一个土拨鼠日”。

屏幕对面的朋友大概已经笑得不能自已,而后岔开话题,问格林上周朋友圈里面晒的那个山丘是哪里。格林想了想,好像上个周末确是一时兴起,去爬了旧金山几十个小山头之一。适逢入秋,风景正好,视野开阔,格林便很诗意地配了一句,“天凉好个秋”,然后便被朋友圈各种赞叹淹没。格林在屏幕的这边自嘲着,这不过是个围城。国内的朋友羡慕着加州的好山好水好风景,格林却无数次对着朋友圈里面的美食欲语还休。“整个旧金山市连盘像样的鱼香肉丝都找不到”,格林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着,然后如预期般,国内的闺蜜毫无人道地扔过来几张周末聚餐的图片。物是人非,格林无限地艳羡着北京那群朋友的腐败生活。

这样的围城情绪没持续多久,格林就想起好像周末有场莫奈的特展。想当年格林还在上海的时候,有个莫奈展览大概借了三五幅莫奈的画,然后为了撑场面找了个花店布置配套成一个所谓的实景莫奈花园,便吸引了无数上海文艺青年们跑去排两三个小时的队。格林查了查这次莫奈的特展大概有几十幅作品,心里嘀咕道,这才是特展。旧金山的博物馆外面就是金门公园,倒也不用刻意做什么花园,博物馆本身就嵌入大花园。想到这里,格林觉得好像扳回了一城,心里舒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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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正兴致勃勃地打着游戏,突然被老妈的电话打断。江凌的妈妈一如既往地一边唠叨着油盐酱醋,一边催促着江凌去相亲。江凌试过各种方式,最后发现无论是争吵还是讲道理都没什么用,索性就把电话挂着免提,任老妈在对面造词谴句。

江凌自从大学毕业,就开始了北漂的日子。开始他也跟同龄人一样尝试了一下朝九晚五的生活,后面觉得实在素然无趣。正好有几个朋友攒动着搞了个摄影工作室。江凌虽然不会摄影,但还是可以帮忙在现场打打灯光后期搞搞ps,就辞职去工作室了。最近是生意淡季,江凌便跟朋友们打了个招呼说他只接ps的活。朋友也算仗义,知道江凌最近沉迷那款火热的网游,唯二的出门居然都是漫展之类可以刷游戏装备,某洋快餐联合搞活动江凌居然就一改口味天天去吃炸鸡翅。好在江凌干活还算靠谱,临时接个ps的活也会熬夜赶出来,所以工作室的朋友们也就任其自我放飞了。

江凌不是不想谈恋爱,但是他实在是搞不清口红到底有多少种红色、女生们为什么每次聚会都迟到半小时以上。有次江凌和一个刚认识的女生吃饭,对方一听他搞摄影工作室,立马两眼放光地问江凌周末有没有空去喝下午茶。江凌虽有点五大三粗,但也不抗拒陪女生喝茶这种事情。只是周末喝完下午茶送女生回家后,江凌还是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自己买单了一桌的点心饮料,结果对方摆来摆去就是不让江凌碰。咖啡馆里面的猫倒是配合,只是江凌也没机会抱上。大概拍了一百多张照片之后,女生终于满意地说我们可以走了。江凌想着自己上次一个人来不是这样的。那次他只是正巧在等时间,所以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还可以撸猫。自此之后江凌觉得,找个女朋友还不如养只猫好了。

江凌大概学过陆游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知道“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却不知陆游前面写的是,“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江凌回家继续打着游戏,顺便在间隙,给前阵子一起喝下午茶的女生,朋友圈里的自拍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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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格林梳洗完毕,在落地镜前整理衣着。其实一早格林周末的闹钟全关掉了,只是生物钟还是在早晨八点半把她唤醒了。格林睡不着,便开始刷朋友圈。格林有时候觉得有点被朋友圈绑架了。她并不喜欢微信,但这是她唯一能了解国内的朋友生活状态的渠道。久而久之,格林也便熟悉了朋友圈的套路,经常发个风景九宫格夹杂一张背影照,打造一种属于女神的神秘感。格林心想也好,至少背影照不需要ps什么,只消用用ins里面刚出来的滤镜,然后发到朋友圈就好了。

格林热了一杯牛奶,煎了个单面蛋作为早餐。格林今天没有打开工作日的衣橱,而是在另一个只有工作日衣橱2/5宽度的衣橱里面,花了四十分钟琢磨如何搭配出门。格林想了想,最后翻出了一件碎花连衣裙。

今天格林约了几个朋友,什么肤色都有,巧在没有美国土生土长的,倒也是一组别致的风景。格林画了个淡妆,换上了平底鞋,这样可以看完画展顺便在公园里面走走,然后大家去whole foods买点食物,回到公园围在一起野餐。破天荒的,格林在晚上发了一张带有自己正脸的朋友圈,因为那是一张大家的合影。由于角度的原因,那张照片看起来格林好像正好依偎在一个英国帅哥怀里,导致朋友圈下面一片惊叹。晚上回到家,格林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在朋友圈插科打诨,对帅哥的问题一律视而不见。

只是第二天,格林又晒了一张登机牌,标记的地点是旧金山国际机场,而登机牌的目的地写的是,London。登上飞机,手机关机,格林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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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江凌的闹钟响了。江凌周末本不会这么早起的,只是今天要赶早班的高铁去上海,所以江凌不得不定了个闹钟。江凌这次去上海是要参加一个远房表妹的婚礼。其实江凌跟这个表妹并不熟,按说也不用特意跑这一趟。只是表妹曾经在朋友圈看到江凌晒的工作室的样片,觉得他们的风格挺别树一帜的,就跟江凌妈妈讲了想让他们来婚礼跟拍。江凌妈妈觉得难得有人欣赏自己儿子,而且说不好在婚礼上还能遇到一些单身女生什么的,就威逼利诱江凌一定要跑这一趟。江凌扛不住母亲的压力,本想跟朋友说一下然后一起找个借口不去了,结果朋友的女朋友一听说是上海的游轮婚礼便两眼放光,于是最后变成了江凌要去上海参加婚礼了。

江凌的这个表妹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一路顶着学霸的光环考进复旦,然后如愿在毕业后进入了上海顶级的金融机构工作。表妹和表妹夫是如何相识的江凌并不清楚,只知道表妹夫家里是上海的,婚礼便定在黄浦江的游轮上。江凌一向觉得这种精英人群的生活跟自己并无什么直接联系,只是正巧这次是表妹拜托,他也就去开开眼界。

朋友和他女朋友提前就到上海去玩了,江凌便一个人在高铁上继续打游戏。江凌在游戏的群里说他明天没法上了,因为要去参加婚礼。结果群里一片噩嚎,说江凌怎么这么不仗义,重色轻友。江凌笑了笑,说,你们谁在上海我请客吃饭,结果还真有几个上海的网友跳出来说有空,于是江凌便需要在上海多逗留一日,来请这些朋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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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睡醒了,飞机也快到了伦敦。下了飞机,格林在搭出租车去市区酒店路上,百无聊赖开始看各种群聊。格林很多国内的朋友早早就结婚生娃了,于是同学群朋友群就渐渐地变成了妈妈群。格林实在是融入不了这些话题,什么房子车子孩子,格林身在加州毫无感觉。可是格林越来越和以前习惯的社会节奏脱节,久而久之竟产生了一分焦虑。她努力地用朋友圈证实着自己的特立独行,却忐忑不安地怀疑着是否某日醒来这一切竟会是镜花水月。格林越想越焦虑,于是下了出租车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就到旁边的千禧桥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格林仿佛在拼命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却又不禁自嘲,这样的挣扎也证明不了什么。

这时,一封邮件进来了。格林点开一看,明早九点的会议通知。至少不用六点半起床了,格林长吁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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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玩了几局游戏,高铁便已经到了上海虹桥。江凌提着箱子,不用出高铁站就直接换乘地铁,先过虹桥机场然后到市中心,他不禁感慨上海虹桥设计的高明之处。江凌在地铁上发消息给表妹说已经到上海了,表妹礼貌地回复到了酒店好好休息,顺便叮嘱了一下明日婚礼的时间安排。江凌说好的,其实他并不担心,只需要跟着负责摄影的朋友走就好了。江凌按照表妹给的地址找到了外滩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领完房卡之后看着房间落地窗正对的东方明珠,呆了。他第一次发了一张带有炫耀意味的朋友圈,配着这张绝佳的外滩江景图,加了四个字,我在上海。江凌看着朋友圈络绎不绝的赞叹,一时间竟无言迷失了。

这时,一条微信进来了。江凌点开一看,妈妈发来消息叮嘱他,明天婚礼上要是看到合适的单身女生记得让表妹帮忙牵个线。江凌回了句知道了,便又自顾自的打起来游戏。


放怀大吃——秘鲁(二)

秘鲁国土面积不大,却是地形变化多端。首都利马的机场就在海边,所以海拔几乎为0。在Cusco生生死死的熬过了一日,回到利马的感觉瞬间就满血复活了。果然,人还是要靠氧气生活的。

利马算不上现代,也算不上陈旧。市中心的市政广场和教堂非常欧化,如果不是知道我在南美我会以为我到了某个欧洲小城。秘鲁的历史离不开Saint Francis家族,去看了他们的墓穴catacombs也是非常别致的体验。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在利马,最重要的,就是吃。

秘鲁前后经历了好几次移民和劳工迁入,所以除了当年的西班牙裔之外,还有相当数量的亚裔,尤其是日本裔和华裔居多。秘鲁的饮食受到多方文化的影响,取其精华,便诞生了无数让人惊艳的美食。最著名的大概就是ceviche,柠檬渍鱼。生鱼片的吃法说是源于日本,然后用柠檬汁浸泡去腥,加上少许辣椒洋葱开胃,配上当地产的大颗粒玉米和红薯。我一个不怎么吃玉米和红薯的人都把盘里的食物吃的干干净净,可见这调和的味道有多么美妙,另配有紫玉米榨汁的chicha解渴。回到美国几周之后还在回味ceviche的余香,忍不住跑到三藩城里的店回味一番,却无论如何都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ceviche可算是国民小吃,丰俭由人。既可以在海边的繁华餐厅里面点一盆ceviche配整只大龙虾,又可以跑到生鲜市场旁边的小店点一份当日捕获的新鲜鱼肉。百吃不厌。然而利马除了ceviche,还有很多让人回味无穷的食物。比如中国的炒饭。我以为异国他乡的中国菜并不会让我多么惊艳,然而秘鲁的炒饭一上来我就臣服了。和我们常吃的炒饭像又不像,最后来不及细细琢磨为什么这么熟悉又陌生,先吃为敬。除了食物,喝的方面有pisco酒,也有各种当地水果榨出来的果汁。什么granadilla西番莲,membrillo 榲桲,Chirimoya 番荔枝,Lucuma,各种榨汁冰沙推上来简直是舌尖天堂。

利马还有一样神奇的就是它聚集了全球前50佳餐厅里面的三家:Central (#5),Maido (#8), Astrid y Gastón (#33)。前两家实在是太火了,我提前两月下手都没订到,能吃到第三家也是感到非常惊艳了。一顿饭从7点吃到10点,足足15道的tasting menu,吃得我好累。有一道peking cuy让我觉得像北京烤鸭又不像,后面反应过来cuy是豚鼠...更像烤乳猪。下次如果有幸再去利马,一定要提前定好这三家餐厅。人生啊。


交集

年少多梦的时候痴迷一句话,什么“我们是两条直线,过了唯一的交点只会渐行渐远”。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会这么沉迷于一个二维的平面空间,而后来才知道在三维世界中不是平行线也可以永不相交。

慢慢地长大了、变老了。开始不住地思考其他的问题,比如为什么用直线来刻画一个人。明明可以不是直线的,明明相逢的人真的会再相逢。经常感慨很多事情真的是殊途同归,而归咎原因大致还是物以类聚吧。周围的人其实总是跟你更像的人。有着相同的目标,早早晚晚都会纠缠在一起。

而那些直线,更多是因为年少的时候大家只是被动的被外力(或者初始值分布)聚在了一起,并没有太多自主选择的权利。只有成长带来的自由选择权,才最终引领大家走向不同的方向。越走路越窄,于是视野可见的范围之内就留下了更相似的人。

我们并没有被同化,只是有的人被簇拥在人流中前行,有人在边缘另辟蹊径。可惜这个世界太大,变数也太多,最后聚焦到某个点上都是越发稀疏。社交网络理论说什么人们只能维持150个亲密联系人,不知道这个均值估计的方差有多大。我大概能维持50个就挺累了。

这大概就是我对人与人之间联系的建模理解吧。


匿于雪山的遗世独立——秘鲁(一)

如果说工作久了最感慨的是什么,那没有长长的假期好好的玩耍一番算得上是这些年的人生遗憾了。暑假总是按耐不住一颗出去浪迹天涯的心,订好了机票就眼巴巴的数着日历上的数字。

去年就想去的秘鲁,不能等到签证过期了再去吧。恍恍惚惚打车到了三藩机场,例行运箱子过安检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和一次普通的商务旅行有什么不同。直到踏上了去秘鲁的飞机,看着三张联程登机牌傻傻的愣了一会儿,哦,我真的要去秘鲁了呢。

因为路途遥远加之时间有限,去程的票就一路买到了Cusco。十七个小时的飞机连着两次转机,下了飞机又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终于在日落之前到达了Urubamba。有幸赶上了五点半的落日,顺着盘山路一路下行到达谷底,在车上看着夕阳西下,Urubamba小镇就那么梦幻的被雪山包围着。一度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徐徐而落的夕阳。金台夕照,无数次惊叹于北京地铁命名后的深厚文化,却在秘鲁体验到了这个词的美妙。

正逢生辰吉日,小镇选择也不多,就在酒店里面溜达。Tambo del Inka建设地很是古色古香,有意思的是背景音乐恰是“加州旅馆”,虽是乐器版。一时间难免心神荡漾,吃过了晚餐、泡去了疲倦,就躺在宽敞的床上发呆。冬天的秘鲁日间时间稍短,索性睡去吧睡去吧。

结果半夜醒来发现头痛欲裂,想起来五年前在拉萨的经历,熟悉的感觉召唤着身体的记忆。高原反应。果然还是没有逃掉。浑浑噩噩地折腾了一宿,走到早饭厅仿佛抽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胃口不佳勉强填了一些食物,便又返回房间沉沉睡去。再醒来已是午时,不知去哪里就在不大的小镇里面慢慢转悠。惊叹于物价之便宜,却也不想背负太多物品前行。四处找车无果,幸好走到小镇里面唯一一家中国饭店,跟老板娘聊了聊,她果然有办法帮我搞到了一辆车,还顺便砍价...开车的小哥大概也是本地人,我可怜巴巴的西班牙语和他磕磕碰碰地订好了路线,最后居然还是看到了盐田和环形梯田。当年的印加帝国不知道是多么风光一时,在这样险峻的地势上居然可以物尽其用,也算是开创了属于南美的石器时代奇迹。

再过一日,就是登山之时。一路漂泊而来,最渴望的无非就是登上马丘比丘。很久没有在朝日之前醒来,然后懒懒地躺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看雪山日出。再过几十分钟,就登上了去往热水镇的观光火车,在花香鸟鸣中徐徐前行。7:30,日升八九分,于是山苏醒了,水也醒了。再过一小时许,窗边已是Urubamba宽阔的河流。顺流而建的铁轨也是经历了一二百年的风霜,几十公里的路慢慢悠悠地晃着,晃着,在孩童的一声声尖叫中,提醒着我们已经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印加遗迹。越来越多铁轨边的背包客,昭示着这古老的印加古道。

热水镇完全是因马丘比丘而存在。我并没有在此过多驻足,因为整个心都系在了半小时外的马丘比丘。山路显然颇为崎岖,司机大叔熟练地爬着盘山道,我在惊讶景色之余忘记了可能的晕车。在最后一个拐弯处已经能遥望马丘比丘,于是引来车上乘客一浪又一浪的惊呼。这最后的一公里,折射了多少人心中蠢蠢的梦。

直到我爬到山上,俯视马丘比丘,才真真切切地相信我已经踏上了这古老的土地。不可思议的山峰和水湾环绕,就算没有这人类奇迹,也是让人惊叹不已的一幅山水。慢慢地在马丘比丘的石阶前行,抚摸着几个世纪前的文明。是什么样的智慧和毅力,开创了这般的遗世而独立。

不,马丘比丘并没有被人们忘记。他并不是一座失落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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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穿越了几个世纪,虽然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在何时何地,却总有一种隔着什么的生疏感。触碰了几番石壁之后,经过欢腾的高原神兽,最终也接受了这个生机勃勃的事实。总还是要走到出口,那么就让我再一度回眸,看一眼这虚虚实实的马丘比丘。

若干年前的此日,我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空气,哇哇大哭。一年又一年,日历上的数字又写着这个日期,那就是个纪念日吧。


泯然众人矣

要如何一直努力,才能不被泯然众人矣。

突然意识到很多周围曾经光芒四射的人,就慢慢的暗淡了。那些曾经年少时候仰慕的英雄,不知不觉的好像也变成路人了。

然而,泯然众人是不是也是相互的。那些在视力所及范围内渐渐淡去的人,是不是也在用他们的眼睛观察着我身上的光芒散去。于是大家不必再相互照亮,索性收起光芒,安于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