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we were young

想到了以前的一些有趣的事儿。

从有记忆开始(我的记忆开始的很晚, 大概6岁以前几乎没什么,12岁以前的我也忘的差不多了),比较一下不同时期的记忆,总感叹小时候的成长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每年每月都有着不同的故事,而青春期的各种尝试、无论成功与失败,都是人生蛮有意思的记忆。

那个时候,有幸可以和一些好朋友一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若有若无的定义大概就是,一年聊天个一两次吧,但每次都是各种有深度的长聊。那个时候最喜欢想的问题就是成长是怎么一回事儿,然后最经典的对话就是彼此提醒对方若干年前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事情已经变了很多不是么?记得一句经典的评论就是,“每次回头看看那年的自己,都觉得很幼稚”。能有此感概,怕是一种成长的阅历了。

有的时候觉得可笑,在这个信息交换无比畅通的年代,我却真的可能跟旧时的好友失去联系。其实很简单,总有人不去注册校内,总有人不愿翻墙查facebook,总有人不去用qq,总有人不去上微博,总有人不堪微信的烦扰。这样一步一步筛选完之后,突然间发现,在每个新的工具上面结识的都是一群新的人,然后重新经历一遍初识的热火朝天、了解之后的心有灵犀、若有若无却依旧可以为某个隐晦的段子相视一笑。好像每次都是打开一本书,其实看到2/3就不用再往下去看什么结局了。结局是有一定的仪式感和强迫症,但是其实最惊心动魄的初识和高潮已经过去了。

我不知道那些年少时候的朋友们会不会看到此篇。我只想说,能在这里细细回味那年成长的乐趣,幸亏有你。Glad we met when we were young.


对欧洲的纪念(四)

人生有很多时候会感慨恍若隔世。可以是宿醉初醒,也可以是长途飞行。曾经在两地频繁穿梭的时候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而长途的旅行也不免感受隔世。

又一次在晨光的沐浴中踏上飞机,告别了熟悉而陌生的巴塞罗那。回到苏黎世,已经可以轻车熟路的去买火车票坐火车,然后轻车熟路的寻到酒店。有些责任终究还是逃不过,白天不论外面是下雨还是艳阳,都只能在电脑前面黯然度过。好在夕阳落的不是那么早,又好在苏黎世的男男女女不甘受困于起居室的狭隘。乘着火车可以快速的穿梭,然后在苏黎世湖的东岸或者西岸看不一样的落日。欲上层楼,遂上层楼,在360度的天文台上自斟自酌自饮。也不算太无趣。

瑞士固守着一方地势独特的高山,顺便在山顶修建了发达的铁路运输系统。周末反正也无需匆忙,乘着火车便往南行至卢塞恩。然而夏天的瑞士学会了哭泣,忽阴忽晴,阵风阵雨。捉摸不定瑞士的小心机,索性披上雨衣乘风而行。

卢塞恩的雨掩盖了受伤的狮子的悲愁,却掩不住乘风而行的白帆。索性弃而乘船,在跌跌荡荡的湖面随着怒吼的脉搏一起跳动。不久便至湖的彼岸,然后便是服役了若干年的可以顺着45度斜坡上爬的古董小火车。小火车吭哧吭哧的往上爬着,有着玻璃的阻挡反正风雨也无趣,索性跑到最后开放的空间肆意的用快门扫射。一面是山,一面是湖,前面是熙熙攘攘的游客,后面是绵延盘旋的铁轨。不远的路程倒也走走停停了半个多小时,顺便跟喝着高山泉水啃着野生绿草的牛群们打个招呼。瑞士的牛奶确实该多喝点。

瑞吉的山顶也是烟雨蒙蒙,好在爬得快的话还赶得上稍现即逝的一缕阳光。刺骨的寒风打消了游客们长久逗留的心,先喝一碗热汤暖和身体再讲其他。纵然风景再美好,纵然远处就是那个著名的巧克力山(馬特洪峰),纵然英国女王也不免俗的跑到山顶来看风景——我打赌她一定不愿是这样阴晴不定的夏天。

山上往远处看,湖水是碧蓝碧蓝的。透彻沁脾的蓝。站在两条铁轨的分叉口,看着一红一蓝的身影渐渐远去,好像生命中总会交叉又注定分别的她与他。山的轨迹绵延,勇敢的徒步者享受的登顶的喜悦,而我却冻得无暇欣赏夕阳的壮丽,落荒而逃。

难以想象,在瑞士这么一方并不广阔的领土里面,还隐约包围着一个“双重内陆国”,列支敦斯登。一个小到一条主干道、一趟公交车就可以串连全国,却也有着山顶的城堡诉说着历史的骄傲。我没有去购买邮票,或许是不知道有什么需要通过邮票来纪念。相机一路并没有闲着,在足迹地图上多加一个点的同时,还意外的途径碧绿的不真实的瓦伦湖。那是一种摄人眼球的并不通亮的碧绿,大大不同于反射蓝天的那种湛蓝。而这种混混浊浊的翡翠,却勾起了过路人的心弦。

所以瑞士,除了钟表和火车,还有奶酪和湖泊。漫地的绿色,让我不再怀念干枯地随时起火的加利福尼亚。


求知欲

好像相比于在人群中肆意的狂欢而言,我更喜欢一个人的安安静静。若说一个人独处最大的收益是什么,那就是自由和无拘无束地展现求知欲。

在前段时间的颠簸流离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周末,连睡衣都不换,就窝在家里的沙发和地毯上读一些文字。虽然我也会偶尔看看电影和视频,但是相比于这些真实的动像而言,我更喜欢打开想象力空间的文字。文字是不用那么拘泥的。我看的很杂,小说、新闻、纪实、段子。什么都看。有些看过了就真的忘了,有些看过了还能记住一些什么。

前面很长一段时间我经历了一种消极的等待阶段。我其实蛮不喜欢这种被动的状态的,但是无奈,改变不了什么。去年仓促的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然后开始陷入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穿插着一些你来我往的游戏,却不改变消息被动的主要节奏。我试图挣扎,未果。后面越发的严重——回避着各种可能的不良的后果,完全不做任何对策,也不愿做任何决定,就这么伸着脖子等待着最终的宣判。我不知道那些日子是怎么一天一天最终消失在日历上的。直到最终消失的时刻,我才愿意勉强面对一点现实,拉上窗帘,躲在自己的遮阳伞下闭门不出。

我知道我在逃避。但我毫无办法解脱。我只能那么放纵着自己任性着。辜负了春光确实颇为可惜,好在多少借着一点精力做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改变,也可以稍稍惊讶一下自己在其他方面的灵感。能把握住一点点东西总是好的,不至于一切都是一种悬而未决的焦灼。

匆忙间又进入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节奏。在多个城市之间穿梭,没有一个固定的地点,离开了自己最惬意的蜗居保护状态,强迫自己打开警惕模式穿梭在人群中。好在早已习惯了这种模式,倒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适应。来来回回的切换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许多。

终于又回到了蜗居模式吧。然后决定读文字,乱七八糟的读一些东西。互联网上那么多信息,总能找到适合大脑摄入模式的文字。在酣畅淋漓的服用了若干文字解药之后,想想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如此舒畅了。记忆中每一年的生活都会有点不同——这说明我还没有变成行尸走肉,可喜可贺。

最近也看了很多旅行的文字。我出门玩的方式已经变的越来越随性,所以看游记倒不是为了搜寻下一个目的地。只是很多东西就那么串起来了,那些小时候在书上读到的已经有点印象模糊的东西就那么串起来了。一种遥远的文字终究走入现实的感觉,让我心里多少有些痒痒的。


对欧洲的纪念(三)

印象中的瑞士是高山湖泊,处于欧洲心脏却高高在上,独立而保守的经营着自己的小领土。对瑞士的钟表和铁路闻名已久,到了瑞士,惊讶的是苏黎世过关的速度....那些同飞机的人呢?仿若一把白盐,飘进水里就融化了。意外的是,苏黎世用烟和雨来欢迎我。烟,并不是袅袅炊烟,也不是晨雾弥漫,而是真真实实的带着烟草味的烟雾。我一直不甚习惯于烟草的味道,只能自我勉励步履匆匆。

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拥抱瑞士,就踏着晨光登上了飞往马德里的班机。自我嘲讽地感慨居然是第一次去马德里,真不知道我那年是有多么的虚度时光。马德里是个热情的姑娘,明媚的笑容温暖了阳光。有幸拜访前同事的自家餐馆,跟他美丽的阿根廷女厨娘畅谈食物的美好。一日的暴走掩盖在酒精的雀跃中,听着当地的历史与八卦,仿佛穿越了时光嗅到了金戈铁马的张扬。一碗凉凉的番茄冷汤,点缀了整个夜的温凉。

小憩之后回到巴塞罗那。我甚至有点不敢坐飞机,怕在飞机降落前看到巴塞罗那的海滩和Barcelona这几个字母就难易自抑。在高铁站毫无意外的迷路了,然后恍然间居然穿梭到了Estacio de Francia。多么熟悉的站名,在我西班牙语退化到日似的情况下依然记得的站名。至此不需再看地图,沿着熟悉的海滨大道、淹没在拥挤的度假人潮。多么熟悉的街道,多么陌生的场景。没有人跟我打招呼,也再也不会遇到那年那些熟悉的面孔。沙滩和海都没有变,我也没有变的更勇敢。

这是一种关于仪式感的旅行。去一个自己生活过的城市,重新做一遍当年觉得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然后,在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建筑里面,抚摸着墙壁的斑驳,闭上眼睛就看到了鲜活的记忆。我们曾经欢笑,我们曾经哭泣。我们曾经构成了我们唯一的记忆。只可惜,再也没有人,会那么绅士的,为我打开那扇门。真的,如果有的选择,我们可不可以都不曾勇敢。

在巴塞熟悉的街道上,木然的机械版走过。风景还是那么熟悉,拖着箱子走过的线路便是重放的昔日电影。加上一点昏黄的光线是不是更显的怀旧?一杯又一杯的Sangria,味道陌生而熟悉。坐在海边的饭馆里,面对着一盆漆黑的海鲜饭和远处的海浪,串起的是一个个海鲜入饭的回忆片段。穿梭在学校的走道里,木讷的跟别人讲,给我点时间,我要好好的选个角度、调整相机、拍出一张满意的照片。然而实际上,我只是借着摆弄相机的借口故意的拖延着。我其实根本不想面对任何照片。没有照片,其实就没有很多残忍的回忆。

鲜血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肆意的流淌。我无泪以对。说了无数遍的再见,真的只是期冀着再见一面。地球这么小,很多人就这么消失成facebook上的一串字母。字母不时的欢呼雀跃,隔着屏幕却无力触及身体的温度。

好冷。好热。好多借口。好多再见。容易的是飞跃重洋,不容易的是再度相见的心情合拍。怀念,或许一直未曾同步。

可以选择,我宁愿记忆自然流失,只留下一点点会刺得很痛的快乐与伤悲。在这样恍惚的神情中,我好像慢慢的开始看懂,线条和圆圈的象征,那个有幸久居地中海边的Joan Miró。


中美洲的纸与运河

以前的生日喜欢跑到一个高高的地方俯视所在的城市。不知为什么,在上海的时候每个生日恰巧都在上海,所以就每年都毫无创意的跑到柏悦上面去喝鸡尾酒吃芝士蛋糕。其实到现在我还有点怀念柏悦的配着蓝莓和红莓的芝士蛋糕。

去年的时候延续这样的风格,跑到三藩的洲际顶上的mark on the top去喝鸡尾酒吃蛋糕。慢慢的看着夕阳西下,带着一个本子和笔乱涂乱画,然后回家。

今年突然间就不想重复了。可能真的是厌倦了重复吧。本来可以和家人一起庆祝,到后面反而猝不及防的发现要自己找个旅行计划。然后就打开地图。去哪里好呢?本来想去北边的加拿大,结果开始签证才意识到已然来不及了。那么就换个不用签证的呗。三藩虽是西岸的大中转中心,可是除了往亚洲去的航班、其他航线也不是特别多。我一度不想转机——本来就是突发奇想的旅行,何必再转机纠结呢,于是就往南边看。查了查好几个机场都是墨西哥的,可是周末去墨西哥似乎太短了、玩的不够尽兴。那么继续往南看,有一个陌生的PTY机场。想了想不认识,然后google了一下发现是在巴拿马。嗯,这个国家好耳熟,前段时间好像有一场大的风波,还有以前地理课老师提起过的巴拿马运河。那么就去看看吧。

然后就定了去巴拿马的机票。出票的时候并没有很在意,反正直飞的一天只有一班。订好票才发现,咦,原来是红眼航班啊,还要飞七个多小时。中美洲有这么远嘛?纠结了一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去处,索性7个小时就7个小时吧,反正是睡一觉就到了。再一个好处就是有美国的签证就可以不用签签证了。

订完机票开始看酒店——是的,这过程略随意。惊讶的发现,怎么巴拿马城的照片看起来这么现代化、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原来很多国际连锁都在巴拿马有酒店,而且价格还都看起来不错。索性随便定了两晚,然后就放心的关上电脑该忙啥忙啥去了。

然后就等到了周末出发。看了眼天气预报,嗯,湿热的气候+雷阵雨,好吧,虽然不喜欢但是在三藩冻久了偶尔暖和一下也不错。然后下了飞机,浑浑噩噩的上了机场出租(毫无意外的被垄断的机场出租宰了一道,想想就当付了签证费了吧)。到了酒店还比较幸运,有空房就让我上午就进去了,然后看到床整个人就瘫了,舒舒服服的先补个觉,其他都是次要的....

大概睡到中午,揉揉眼睛醒了,想想总要出去溜达一下,然后就换了身衣服(裙子)开始外出。酒店位置还不错,往外走几条街就是巴拿马城著名的海滨大道,修的很整齐也保护的很干净。沿着海边大道步行4公里就是巴拿马的旧城——据说是世界文化遗产还是什么的,反正总值得去看看。旧城不大,里面很多房子都衰败了,并没有人居住,只留下断壁残垣跟对面修整一新的店铺形成对比。更强烈的对比大概来源于居民房和教堂——小小的旧城方圆不过几百米,却有七八个教堂。有的新一些有的旧一些,我反正也没事干就一个个进去参观了。教堂还是很有钱的——外面湿热难耐,一进教堂又华丽又干净又凉快(有空调)。后面走的累了,路过一家看起来很有味道的咖啡馆歇歇脚,事实证明不仅仅是看起来、喝起来也很有味道。然后突然发现外面开始哗啦哗啦下雨,阵阵惊雷,不禁感慨这个天气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

眼瞅着快日落了(对,巴拿马六点半就日落,估计一方面是纬度低、另一方面是没有夏时制),也不管是不是外面还在下雨了,赶紧走吧。本想去不远处的山上瞭望风景,可是走着走着感觉怎么不大对劲?这房子越看越破旧、路越来越泥泞,连周围的警察貌似都多了一些。吐了吐舌头,不会走到棚户区了吧,赶紧看了一眼地图决定算了、还是走回海边吧。除了路过菜市场参观了一下当地蔬果之外,我就老老实实的回到了滨海大道那里。不过感觉巴拿马的贫民区和富人区(商业区?)对比真的是鲜明啊。商业区那里都是摩天大厦,然后还有豪华的商场和饭店...这边好像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在巴拿马虽然有三日两晚,但是考虑到最后一天要去机场赶飞机,所以其实有效的时间只有两日。第二日便没什么纠结的了,睡醒了就去巴拿马运河了。总得看看这个神奇的建筑工程是不是?运河开凿已经逾百年,技术说不上什么先进,可是这么长的时间居然一直发挥着其航运的关键地位,还真的是不得不让人瞩目。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货轮经过,所以只能傻傻的在瞭望台上等。还好,大约一个小时,我就隐隐约约觉得好像远处有房子在移动,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房子,明明就是一艘巨大的货轮。瞬间跳了起来,开始拿相机啪啪记录。过了一会,发现咦,怎么又来了一艘,而且这次是距我比较近的那条河道,于是又选准位置开始按快门顺便录像。就这样,拍了若干已经到了人家的关门时间了,只能意犹未尽的走出来。

此行一直在感慨的就是我的西班牙语啊怎么退化成这样了,除了点菜数数真的是啥都忘了...打车的尴尬就不提了,基本就是靠着google map给司机看,然后随他们开好了。其间还发生了手机掉在水里这种忧伤的故事...哎,算了,回去再说呗。回程飞机也因休斯顿大雨延误了...今年这是跟水过不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