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人轶事2

前段时间有人问我择偶标准是啥,只能写三条。我想了想,

  1. 人品
  2. 性格
  3. 才华

前两者不说了,人品性格是对于朋友的基本要求,不仅仅是择偶。才华则是致命一箭,两眼冒爱心那种。

我本以为这只是女生对男生的要求,殊不知男生却又不都是看脸的动物。奇人当年有个门当户对的甜美妹子,他却郁郁不乐。问及,他说,什么都好,就是缺乏一点心灵共鸣,没法在家里谈物理谈哲学。后另觅佳人,琴瑟和鸣。

自此以后,我便信了原来寻找心灵伴侣是两个性别都会有的诉求。若是貌合神离,又何必耽误彼此。若伯牙子期,又何妨相见恨晚。

幼时觉得秦观扭捏,写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今日读来,却是别有一番惺惺相惜的味道。

此为命数,可遇而不可求。


“奇”人

说一个我认识的奇人。这人学物理的,做起研究来也很有天分,也很通人情世故。只是这人有一点不好,不用手机。对的,在现在这个移动互联网时代,在许多人忘带手机就跟丢魂了似的年代,他不用手机。

这事儿要搁二十年前,还真算不上多么奇,所以奇字打个引号。可惜他晚生了一些年代,赶上了这个信息社会。跟他联系只能靠email,还好他是看邮件的,所以他是上网的,只是不用手机。有次约在复旦边上的咖啡厅,他跟我讲因为没有手机号,所以没法用星巴克的wifi查邮件。好在营业员也是见多识广,以为他旅居国外,大概这在复旦周围也算常见。

我也算是讨厌手机的人,却也被工作所累、不得不看手机。除了工作邮件和短信,其他各种即时信息app都是没有通知的,所以基本也看不到,算是对这个世界的妥协吧。偶尔有个周末,懒得充电,就任手机自生自灭。


旧事一桩(又)

刚才在网上看段子,突然间回忆起来一桩旧事。

曾经脾气很倔,情感大条。记得高三的时候有次化学老师布置了一堆作业,我没写。高三大家都知道,每个老师都死命地留作业,基本写不完。我没写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觉得我都会了,就去补其他的作业了。因为前面一年参加竞赛什么的落了一些课程,所以我大部分时间在补数学物理什么的。化学算是我的强项,就一直花时间不多。

然后化学老师脾气有点爆,当时大概正好赶上他心情不好,一上课听我说没做作业就火了,让我出教室门。然后我想正好啊,我多了一节课自习可以补补其他的,然后我就走了去公用自习室了。然后据说他那节课数落了我一整节课(摊手,对不起我的同学们),然后还说什么如果我不补作业下节课就不用来了。

于是我下节课就没去(我也不知道当年怎么这么单线思维),继续自习去了......这下彻底把化学老师得罪了。后面好像还是班主任从中调停,才一抿恩仇。现在想想,可以化解的原因还是当年化学成绩好,老师多少还是倾向于保护分数高的学生....

这件事大概也快十年了。想不出来十年前的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和倔强,不知道有多少可以归咎于年少轻狂和高三压力,也是活的洒脱。还是应该多从他人的角度去想想,这样就不至于搞得那么难堪……


释压

可能狮子座天生就是乐观的性格,所以我一向觉得我的心态还是轻松快乐的。然而人生避免不了跌宕起伏,有时候也是自己对自己的认知出现进步,从而设置了更高的门槛。

每次压力骤然变大都是突然间意识到要突破现有的生活模型。从舒服的环境里面钻出来,给自己一些不一样的挑战。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和陌生感,就会导致浑身细胞紧张。形象地说就是一只炸毛的刺猬,不知所措的面对着陌生的环境。

17岁好像是第一次对付这种心理状况,然后20岁,然后23岁。经过了那三次之后,好像学会了心情平静。每次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都是好玩的,寻找一个自己舒服的平衡点就好。

大部分时间还是用来冒险和沉淀,平稳的快乐总是稀有的,却是让人珍视的。相比于可以做些什么来争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等的时候真是痛苦。


职业羞耻感

人们常说“职业自豪感”,多半是为自己所从事的工作感到自豪。而换到自己身上,却成了“职业羞耻感”,意思和字面意思一样,为自己所从事的工作感到羞耻。羞耻是什么感觉呢?大概就是不好意思谈起。这样的感觉却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曾经有位朋友跟我说,“这么多聪明的人都去做广告/市场营销,想着怎么赚别人的钱,而不是为人类进步而奋斗真是可惜”。这句话对我的影响持续今日,一直逃不掉的职业羞耻感。一如我本能的排斥金融业,主要就是觉得它不直接创造价值。可以说这是一种颇为无知的偏见,可是我已经不想去改变这种偏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大概也融不进金融这个圈子吧。

若是说这次换工作有什么顾虑,职业羞耻感这点首当其冲。在前东家的时候,多少劝说自己做的事情还是有意义的,毕竟追求的还是类似于“真理”而不是妥协于各种业务指标,玩“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游戏总觉得有些无聊。而真正换了工作之后,免不了来一波强力洗脑,所以最近处于各种三观的挣扎中。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我多少也有点放任自己固步自封,不愿去理解他人的世界。直到不得不去理解,多少还是有些困惑和难过。

这段话大概前后也在落园写过无数遍了。学经济的时候,被洗脑最深的就是,经济并不是教你们怎么赚钱,而是告诉你们我们怎么理解这个世界上人与人的活动。其实我觉得更像社会学的一个分支。 我曾经不理解为什么我喜欢微观理论远胜其他分支,有人帮我理解是,数学好的容易陷入微观的数学游戏。可是我也不喜欢宏观,虽然宏观的分数可以很好看。我后面觉得,我还是喜欢分析人与人之间,经济体与经济体微观个体的互动模式。这是一种处于观察者和思考者的角度、其乐无穷的一件事情。可以每天被新的理解和想法所启蒙,然后对比下世界的繁杂无序和分析的条理清楚,瞬间感慨醍醐灌顶无非如此。

固然,相比于学术界纯粹的研究,业界的很多事情没有那么高的道德制高点。只是我一直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搞学术尤其是纯理论研究就要和清贫联系起来...尤其是见不得媒体上总是宣传“某某科学家多年潜心研究,默默无闻,不为世俗功利所动,最后研究出来了惊人的成果”(最近的例子就是张益唐)。人难道不是应该毫无果腹之忧才可专心享受研究么?思考本身就是一件高度消耗能量的事情,如果思考的同时还要考虑那么多“世俗”的事情,那真的可以专注于思考本身吗?我一直觉得凡事不能违反人的动物本性,而至于为什么从事学术研究的金钱报酬不高(相对于相似的人群在业界得到的报酬),则是一个社会责任的问题了。一个社会应该投资于那些带领他们前进的人。其实也有两条路,要么投胎比较好,靠家里活得很舒服。要么嫁娶比较好,靠另一半就行了...

不过这也是一个理想状态了。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思考”本身的乐趣,我也一直不理解那些在竞争中感到快乐的人。需要用成绩来证明什么呢?当一个谈及自己最喜欢的研究,看到一个内向不善言语的人滔滔不绝的叙述他的研究乐趣所在,这种眼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的时刻,足以胜过大多数觥筹交错的庆典。

所以大概,纯粹的研究者还是孤独的吧。孤独的体验着自己的快乐,那些不容易跟他人分享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