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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IT观察与思考

穿越城区的高速路

三藩有一段有意思的历史。美国,尤其是西海岸,几乎都是高速路的世界。人们出门5-10分钟开上高速,然后就一路狂奔到目的地。如果没有高速路,人们移动的速度就要大打折扣了。这好像成为了我们习以为常的事情,甚至连驾车都成为了旅游项目。比如big sur这样的旅游线路,就是美国经典的自驾之行。

刚来湾区的时候,我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南湾的101和280两条高速路,到了三藩市区就断了。一辆辆车必须下高速,然后穿越拥堵的市中心,才能到达城北的金门大桥、然后一路向北。这显然是增加了城区里不必要的交通不是?

后面听说这跟大地震有关,就上网查了一下三藩的高速路历史。原来,三藩也是曾经有穿越城区的高速路的,而且还有当年规划过却一直没有建成的480高速。 在大地震前,三藩临近海边的大道居然是双层高架桥。

1982年2月的三藩(海湾大桥北侧)

地震后拆毁高架桥的三藩

显然跟地震前相比,三藩的海岸线漂亮了许多。自此,我也从每每被堵在三藩市中心的哀怨,变成了支持三藩保留城市景观的愿望。当然,高架桥被拆毁,除了基于景观的考虑之外,还反映了人们对于湾区下一次地震不确定的恐慌。如果强震发生,高架桥的坍塌会造成更多的人员和车辆伤亡。

直到今年春天去了一趟西雅图,在海边走了一程,才恍然觉悟有没有高架桥真的是两种景观。西雅图跟三藩很像,市中心是在一座山上,所以高高低低的层次显得高架桥并不那么突兀。然而实际穿过高架桥下面到达码头,一回望才发现视线被阻的压抑。


从西雅图码头回望市中心,可见灰色的混凝土高架桥(摄于西雅图码头)

后来又去了一趟离西雅图很近的温哥华。无独有偶,这样的抉择在西海岸每个城市都发生过。当然,今天的温哥华市中心并没有高架桥,但是历史记录了人们曾经有过的争执。在温哥华市博物馆,我得以回顾这一段历史。


温哥华市博物馆里面展示的人们反对建立高架桥的游行(摄于温哥华博物馆)

和北美很多城市一样,温哥华市的中国城也是在市中心的区域,而当年的规划里面,高架桥会穿过中国城。 不出意外,当年如火如荼的反对建高速路运动也有很多华人领袖的参与。

温哥华曾经的高速路规划

有趣的是,在三藩当年高架桥是否拆除的争论中,三藩的中国城是支持震后高架桥重建而不是拆除的,因为当年的101高架桥正好结束在中国城,可谓给中国城的商铺们带来了高效的客流。温哥华的这段历史反过来,因为要穿越中国城,所以人们要抗议。

如今大概不会有人再在三藩提议重建高架桥了。就算日后真的随着城市增长不得不增加交通方式,估计除了发展公共交通之外(三藩最近已经在讨论市中心的“拥堵费”了),可能只能往地下深挖而不是在地上建桥了。三藩海边,令游客们赏心悦目的embarcadero大道,估计会一直传承于一张又一张明信片或者自拍照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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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IT观察与思考

背景

今天和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同事聊天。我无意中说到"I feel I am living in a bubble",引起了一些共鸣。他几乎是一个典型的美国梦的例子。父母从事勤恳的体力劳动,周围大部分人没有怎么接受教育。他很幸运拿到奖学金并进入大学,然后一路努力最后进入我们公司。然而他的感慨却是,他周围的人和他的家庭背景越来越不一样了。比如拿我们现在周围的同事来说,大部分父母的教育水平都还不错,至少本科以上。这不仅仅是周围的中国人,还包括了美国人和欧洲人。

然后我们不由得聊起,家庭背景到底对一个人的成长有多大作用。我觉得二十年前,我还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公共教育尤其是义务教育的水平其实差不多(其实都不怎么样),而中考高考只看学业分数,所以其实中国相对贫困的一些家庭的孩子还是有机会进入很好的大学然后一路向前。现在,看着上海家长们从幼儿园开始的竞争,我再也不敢说公共教育水平差不多了。好的学校和差的学校教育水准绝对在拉大。如果我有个小孩二十年后在中国进入大学,我几乎可以预料他周围的同学的父母基本受教育程度也不会太差。类似我前面提到的同事的那种“美国梦”般的跳跃也会如今天的美国一样罕见。君不见,川普一直在强调American dream吗?只可惜,越强调的越是缺失的。

我不知道这感慨有什么用,只是一方面本能地抵触这种社会变得越来越难流动的现实,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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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新发现

央视的纪录片们

最近发现这些年央视还是兢兢业业拍了不少好的纪录片。从《我在故宫修文物》《乾隆的秘密花园》,到《大明宫》,到《圆明园》,以及如实记录现代的《超级工程》、《航拍中国》。虽然穿插着看起来有种穿越时空的错乱感,但是每一部还是都让人看得心情跌宕起伏。比较讨我胃口的是这些纪录片基本以记录为主,很少带有主观的判断意见,基本都是客观事实,让读者自己去形成判断。

若说不足,怕就是这些纪录片只来得及选取最耀眼的明星,而中国历史中值得细细记录的实在是太多了。还记得初中高中背历史背得那般辛苦吗?每一句其实都是浓缩了几百年的故事,哪里会有那么容易。若说我不喜欢的历史教育,怕就是带有太强的主观色彩。不过历史教育在那里都是要多少服务于政治诉求的,所以也不能太怪罪当年的老师们。

一个几乎不追剧的人,近些日子确是看纪录片成瘾。算是向岁月致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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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IT观察与思考

全球化的受益者

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我会这么坚定不移的支持全球化。这不是一种理性客观推断下的结论,不是从国际贸易和资本流动性角度给出的全局均衡解,而其实只是我自私自利的个人选择。为什么,因为我是全球化的受益者啊。

每每看到抨击全球化的文章,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直觉上从我的经历来讲如果不是全球化我就不会xxx。其实是这是一种极为偏颇的表达方式——作为一个天天在数据分析里面抨击选择性样本的人,我居然没有很好的意识到我只是在拿自己这一个特殊的样本来说事。某种程度上我觉得这归咎于我们常年接受的偏颇语文表达的训练方式,议论文需要举例说明,比如深受高考荼毒的“万能司马迁”。举例说明其实就是拿那些最特殊的点来说事,然后我们大脑思维里面就习惯性的去寻找最特殊的点,而忽略了平均水准。任何一个论点,其实你永远都能找到黑白两边的特例。难的其实是观察到所有的例子,然后再去作结论。

大概半年前看到一篇文章说,很多时候我们在极力吆喝着全球化的好,精英人群尤其受益于全球人才的流动性。记不清原文在哪里看到的了,搜了一下也没搜到,大致印象就是,在许多跨国企业里面,人才的流动性异常的方便。今天我说去亚洲,那明天公司就帮我全家行李打包送去亚洲了。当时看到这里我莞尔一笑,因为这几乎是我的切身经历。想起来我当年从上海搬到美国的时候,周五从上海的办公室办好离职手续,下午搬家公司的人上门来打包,周六一早随身带着两个箱子就从浦东机场飞到美国了。全日空的商务舱一路上睡的舒舒服服,吃的也舒舒服服。到了圣何塞机场,商务舱又是第一个出关,出来之后就有司机举着牌子来接,然后十几分钟就到了预定的临时公寓,里面各种物品一应俱全,桌子上放着短期租车的车钥匙,放下行李我就可以开车去超市买食材。周一一早去美国公司报道,朋友戏谈他只是正常过了一个周末,我就已经搬运自己来了美国,还一点都不耽误上班。

当时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因为不仅仅是我,我周围很多同事都是相同的流程。我们对这一切的便利司空见惯,好像这就是公司理所应当给予我们的。后来想了想,为什么这个流程如此的简单。对比之下,那些当年自己来美国读书的同学,好像跨国搬家并没有这般的容易。他们经历的那些周折我完全没有感觉,他们这些年在美国奋斗的艰辛我更是无法体会。然而时候想想,除了物流方面的便利,除了金钱上的慷慨,其实还有很多制度上的优待才能让我如此容易的实现跨国流动。比如,美国的工作签证是优待跨国公司内部的转换的。后来发现,不仅仅是美国,几乎每个国家都有一种特殊的工作签证类型叫做公司内部转岗,方便这些跨国巨头来内部调配人力资源。全球化的成果,其实是选择性地造福了这些跨国巨头,用自己全球资源的优势来垄断很多行业的发展。最典型的无非是互联网行业,因为这个行业真的投入就两项,人和服务器。铺天盖地的网络设好了以后,跨国公司利用自己的人才和服务器集群优势,一下就把小国家的互联网搞瘫了。全球数一下,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其实就那么几家,最后的语言隔阂只要投入一些人力资源就解决了。此外,相比其他任何行业,互联网的政府规制其实都是松散的,所以很容易被巨头们跨国垄断。久而久之,能发展出互联网巨头的只有那些大体量的人口巨国了,美国,中国,印度。其他国家可以在某一两个领域诞生一些火光,比如芬兰的游戏,但实在是没法全方位地垄断互联网生态圈。

从这个角度来说,互联网的吃相,其实比金融并好不到哪里去。至少金融还受限于各种严苛的监管。互联网呢?大家不都在默默享受着信息交换的便利和自由吗?

我们这些幸运儿,搭上了互联网高速发展和全球化大潮的风帆,作为利益既得者极力地鼓吹着全球化。然而这个世界永远是有人受益就要有人牺牲,往往这种慢行牺牲是不容易被察觉的。是啊,当大家都在奔跑的时候,聚焦的永远是领跑的那一小群人,后面的人只能怪自己跑的不够快。可是有谁想过,为什么那些人跑的不够快,是他们天资如此,还是被前人践踏过的跑道已经变的泥泞不堪。

想到这里,我如果是个造物主,不知道会不会满足于这样越来越大的差距分布。以前那些地理啊,语言啊,文化之类的隔阂,现在都被打平了。于是胜利者的胜利变得更加理所应当,后面的追逐变得越来越艰难。逆袭,更加成为了小概率事件和被人传颂的传奇。我们这些全球化的利益既得者贪婪地享受着各种便利,然后和自己经历相似的人聚集在一起,避免听到太多外界的声音,从而可以活在一个自娱自乐的世界里。而然那些被全球化吞噬的不幸的人们,就应该任其自生自灭?

我们应该后怕的是,如果全球化当年没有选中我们这一批人,那么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们是不是也已经沦为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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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欢笑

平行时空的分裂

<本小说纯属虚构>

6:30,格林定的闹钟响了。格林揉揉惺忪的睡眼,闭着眼睛抓到了床头的手机,然后眯着一只眼迅速扫了一下今天的日程。看到两个星期前就已经定好的八点钟和伦敦的视频会议,格林无奈地告诉自己,该起床了。其实格林昨晚定闹钟的时候已经过了一遍今日的流程,多少为早晨的会议做了一些准备。可是睡了一觉好像什么都忘了呢。

格林洗漱完毕,差五分七点出门。早晨的五分钟远远比晚上的五分钟关键,万一路上耽搁了,八点的会议迟到了可是不好。早到五分钟还有时间去拿杯咖啡,这样视频里看起来人也没有那么憔悴。格林出门前花了十秒钟审视了一眼落地镜里面的自己,还可以。果然,把衣橱里面日常通勤的衣服全部换成黑白灰是没错的,格林自言自语道。虽然不惊艳,这样早晨起来就省了十分钟琢磨如何搭配的时间。

格林徐步走向火车站,7:03,火车按照时刻表敬业地赶来。早晨通勤的人们大都一脸沉默,毕竟旧金山的清晨一向是冷冷的。张嘴说话都嫌冷,那么索性大家都低头看着手机。还是要感谢手机啊,格林呓语着,要不然这一群人在站台上眼神空洞的无语相望,该是怎么一番尴尬的情景。

7:45,格林到了公司。今天的路程比较顺,于是格林可以从容不迫地放下背包,然后去茶水间纠结到底是来杯咖啡还是泡点茶。格林不经意间看到公司多了一种以前没见过的茶叶,于是很愉快地决定泡茶。

7:55,格林已经初步处理完成了在睡觉的八个小时积压的邮件,然后抱起电脑向着8点的会议室走去。此时陆陆续续地大家都来了,只是金贵的早晨大家都来不及多寒暄几句,分别又散入了各个孤零零的会议室。格林找到了自己的会议室,看着时间显示7:59,就顺便重新摆放了一下会议室里面散乱的座椅,然后打开摄像头寻找一个入镜的最佳角度。还不错,格林等着时钟的第一位跳到了8,便按下了拨通视频会议的按钮。

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下午4:00,格林从最后一个会议中走出,然后如释重负地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格林看着邮箱里面标红的邮件都已经被回复了,然后远远地听到老板走过来的声音。格林在十分钟前刚刚跟老板发了个消息,说有件事情需要老板的帮忙。消息软件的屏幕一直显示未读,格林便知道老板大概也在开别的会。终于回来了,格林故作淡然地在座位上等着老板,然后两个人在一米之外交换了一下眼神,格林就知道刚刚那件事情尘埃落定了。

哦,格林想起来,早晨收到了另外一个时区的朋友发来的微信,当时意念回复了一下。下班的路上记得要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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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江凌揉揉惺忪的睡眼,顺手抓了床头的手机,然后习惯性地打开了微信。江凌记不住昨夜星辰昨夜风,只是依稀好像天快亮了自己才放弃了挣扎,把手机扔到一边昏昏入睡。江凌昨天创纪录地在某个热门游戏里面连升三级,欣喜之下不禁跟游戏里的朋友多吹擂了几句。人生得意须尽欢,只是江凌已经分不清虚幻和真实的世界。

江凌看了看微信里面的未读消息,跟朋友乱扯了几句,意识到咕咕叫的肚子在抗议。江凌懒得换衣服出门,便索性在微信里面点了个外卖。小区门口的老板娘早已熟悉江凌的口味,手机那头听到滴滴的声音新的外卖订单进来,老板娘就习惯性地叮嘱了服务员一句,那个刚点的鱼香肉丝盖饭记得给他配盒辣酱,然后就又忙着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半个小时不消,江凌已经刷完了朋友圈里面的各种消息,给单相思的妹子们点了几个赞,然后挠了挠自己鸡窝般的头发,心里暗忖着怎么外卖还不来。肚子已经抗议许久,再在床上等着也不是办法,江凌便妥协了,准备看看冰箱里面会不会有舍友留下的吃的。“大不了吃了再给舍友买一份”,江凌回想起上个月把舍友囤积的凉拌猪耳朵就着冰啤喝了之后,舍友无奈地对他发飙。不好意思啊小白,我这次吃完了一定记得去给你买,江凌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把舍友昨晚外带的鸡翅扔进了微波炉。

12:45分,江凌听到了楼道里面脚步声。外卖终于姗姗来迟,江凌看了看餐桌上的鸡翅残骨,心想幸好今天点的是鱼香肉丝而不是黄焖鸡米饭。江凌收了外卖,打开一看里面配好的辣酱,嘀咕着门口小区的老板娘真是会做生意,上次我在微信上跟她抱怨了一句鱼香肉丝不够辣,这次就知道给我送辣酱了,回头记得点个五分好评。江凌由于有着鸡翅垫肚,吃起来鱼香肉丝盖饭倒也从容不迫,顺便打开手机又杀了一局。“老子昨晚刚掉的那个御魂还真是好使,一下子就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江凌满意地用手抹了一下嘴边的红油。

下午两点,舍友小白回来了。江凌吸取了前几日的教训,直接主动自首坦白。小白看起来今天心情很好,也没当回事,就跟江凌打了个招呼回屋了。江凌多少还是有点良知的,打开京东买了一大包真空鸡翅,顺带多买了一些辣条。“小白这下不会记仇了吧”,江凌下完订单截屏发给小白,看到小白秒回了个好,就知道又化解了一场恩怨。哦,今天晚上大家要一起去打结界呢,江凌突然想起来游戏里面的那个集体活动,于是又切回游戏,沉浸在武侠世界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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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收拾好了东西,下班回家了。其实格林的那个朋友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习惯性地问候一下彼此。格林跟她絮絮叨叨了一番,末了来了一句,“今天又是另一个土拨鼠日”。

屏幕对面的朋友大概已经笑得不能自已,而后岔开话题,问格林上周朋友圈里面晒的那个山丘是哪里。格林想了想,好像上个周末确是一时兴起,去爬了旧金山几十个小山头之一。适逢入秋,风景正好,视野开阔,格林便很诗意地配了一句,“天凉好个秋”,然后便被朋友圈各种赞叹淹没。格林在屏幕的这边自嘲着,这不过是个围城。国内的朋友羡慕着加州的好山好水好风景,格林却无数次对着朋友圈里面的美食欲语还休。“整个旧金山市连盘像样的鱼香肉丝都找不到”,格林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着,然后如预期般,国内的闺蜜毫无人道地扔过来几张周末聚餐的图片。物是人非,格林无限地艳羡着北京那群朋友的腐败生活。

这样的围城情绪没持续多久,格林就想起好像周末有场莫奈的特展。想当年格林还在上海的时候,有个莫奈展览大概借了三五幅莫奈的画,然后为了撑场面找了个花店布置配套成一个所谓的实景莫奈花园,便吸引了无数上海文艺青年们跑去排两三个小时的队。格林查了查这次莫奈的特展大概有几十幅作品,心里嘀咕道,这才是特展。旧金山的博物馆外面就是金门公园,倒也不用刻意做什么花园,博物馆本身就嵌入大花园。想到这里,格林觉得好像扳回了一城,心里舒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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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正兴致勃勃地打着游戏,突然被老妈的电话打断。江凌的妈妈一如既往地一边唠叨着油盐酱醋,一边催促着江凌去相亲。江凌试过各种方式,最后发现无论是争吵还是讲道理都没什么用,索性就把电话挂着免提,任老妈在对面造词谴句。

江凌自从大学毕业,就开始了北漂的日子。开始他也跟同龄人一样尝试了一下朝九晚五的生活,后面觉得实在素然无趣。正好有几个朋友攒动着搞了个摄影工作室。江凌虽然不会摄影,但还是可以帮忙在现场打打灯光后期搞搞ps,就辞职去工作室了。最近是生意淡季,江凌便跟朋友们打了个招呼说他只接ps的活。朋友也算仗义,知道江凌最近沉迷那款火热的网游,唯二的出门居然都是漫展之类可以刷游戏装备,某洋快餐联合搞活动江凌居然就一改口味天天去吃炸鸡翅。好在江凌干活还算靠谱,临时接个ps的活也会熬夜赶出来,所以工作室的朋友们也就任其自我放飞了。

江凌不是不想谈恋爱,但是他实在是搞不清口红到底有多少种红色、女生们为什么每次聚会都迟到半小时以上。有次江凌和一个刚认识的女生吃饭,对方一听他搞摄影工作室,立马两眼放光地问江凌周末有没有空去喝下午茶。江凌虽有点五大三粗,但也不抗拒陪女生喝茶这种事情。只是周末喝完下午茶送女生回家后,江凌还是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自己买单了一桌的点心饮料,结果对方摆来摆去就是不让江凌碰。咖啡馆里面的猫倒是配合,只是江凌也没机会抱上。大概拍了一百多张照片之后,女生终于满意地说我们可以走了。江凌想着自己上次一个人来不是这样的。那次他只是正巧在等时间,所以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还可以撸猫。自此之后江凌觉得,找个女朋友还不如养只猫好了。

江凌大概学过陆游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知道“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却不知陆游前面写的是,“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江凌回家继续打着游戏,顺便在间隙,给前阵子一起喝下午茶的女生,朋友圈里的自拍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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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格林梳洗完毕,在落地镜前整理衣着。其实一早格林周末的闹钟全关掉了,只是生物钟还是在早晨八点半把她唤醒了。格林睡不着,便开始刷朋友圈。格林有时候觉得有点被朋友圈绑架了。她并不喜欢微信,但这是她唯一能了解国内的朋友生活状态的渠道。久而久之,格林也便熟悉了朋友圈的套路,经常发个风景九宫格夹杂一张背影照,打造一种属于女神的神秘感。格林心想也好,至少背影照不需要ps什么,只消用用ins里面刚出来的滤镜,然后发到朋友圈就好了。

格林热了一杯牛奶,煎了个单面蛋作为早餐。格林今天没有打开工作日的衣橱,而是在另一个只有工作日衣橱2/5宽度的衣橱里面,花了四十分钟琢磨如何搭配出门。格林想了想,最后翻出了一件碎花连衣裙。

今天格林约了几个朋友,什么肤色都有,巧在没有美国土生土长的,倒也是一组别致的风景。格林画了个淡妆,换上了平底鞋,这样可以看完画展顺便在公园里面走走,然后大家去whole foods买点食物,回到公园围在一起野餐。破天荒的,格林在晚上发了一张带有自己正脸的朋友圈,因为那是一张大家的合影。由于角度的原因,那张照片看起来格林好像正好依偎在一个英国帅哥怀里,导致朋友圈下面一片惊叹。晚上回到家,格林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在朋友圈插科打诨,对帅哥的问题一律视而不见。

只是第二天,格林又晒了一张登机牌,标记的地点是旧金山国际机场,而登机牌的目的地写的是,London。登上飞机,手机关机,格林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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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江凌的闹钟响了。江凌周末本不会这么早起的,只是今天要赶早班的高铁去上海,所以江凌不得不定了个闹钟。江凌这次去上海是要参加一个远房表妹的婚礼。其实江凌跟这个表妹并不熟,按说也不用特意跑这一趟。只是表妹曾经在朋友圈看到江凌晒的工作室的样片,觉得他们的风格挺别树一帜的,就跟江凌妈妈讲了想让他们来婚礼跟拍。江凌妈妈觉得难得有人欣赏自己儿子,而且说不好在婚礼上还能遇到一些单身女生什么的,就威逼利诱江凌一定要跑这一趟。江凌扛不住母亲的压力,本想跟朋友说一下然后一起找个借口不去了,结果朋友的女朋友一听说是上海的游轮婚礼便两眼放光,于是最后变成了江凌要去上海参加婚礼了。

江凌的这个表妹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一路顶着学霸的光环考进复旦,然后如愿在毕业后进入了上海顶级的金融机构工作。表妹和表妹夫是如何相识的江凌并不清楚,只知道表妹夫家里是上海的,婚礼便定在黄浦江的游轮上。江凌一向觉得这种精英人群的生活跟自己并无什么直接联系,只是正巧这次是表妹拜托,他也就去开开眼界。

朋友和他女朋友提前就到上海去玩了,江凌便一个人在高铁上继续打游戏。江凌在游戏的群里说他明天没法上了,因为要去参加婚礼。结果群里一片噩嚎,说江凌怎么这么不仗义,重色轻友。江凌笑了笑,说,你们谁在上海我请客吃饭,结果还真有几个上海的网友跳出来说有空,于是江凌便需要在上海多逗留一日,来请这些朋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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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睡醒了,飞机也快到了伦敦。下了飞机,格林在搭出租车去市区酒店路上,百无聊赖开始看各种群聊。格林很多国内的朋友早早就结婚生娃了,于是同学群朋友群就渐渐地变成了妈妈群。格林实在是融入不了这些话题,什么房子车子孩子,格林身在加州毫无感觉。可是格林越来越和以前习惯的社会节奏脱节,久而久之竟产生了一分焦虑。她努力地用朋友圈证实着自己的特立独行,却忐忑不安地怀疑着是否某日醒来这一切竟会是镜花水月。格林越想越焦虑,于是下了出租车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就到旁边的千禧桥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格林仿佛在拼命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却又不禁自嘲,这样的挣扎也证明不了什么。

这时,一封邮件进来了。格林点开一看,明早九点的会议通知。至少不用六点半起床了,格林长吁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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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玩了几局游戏,高铁便已经到了上海虹桥。江凌提着箱子,不用出高铁站就直接换乘地铁,先过虹桥机场然后到市中心,他不禁感慨上海虹桥设计的高明之处。江凌在地铁上发消息给表妹说已经到上海了,表妹礼貌地回复到了酒店好好休息,顺便叮嘱了一下明日婚礼的时间安排。江凌说好的,其实他并不担心,只需要跟着负责摄影的朋友走就好了。江凌按照表妹给的地址找到了外滩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领完房卡之后看着房间落地窗正对的东方明珠,呆了。他第一次发了一张带有炫耀意味的朋友圈,配着这张绝佳的外滩江景图,加了四个字,我在上海。江凌看着朋友圈络绎不绝的赞叹,一时间竟无言迷失了。

这时,一条微信进来了。江凌点开一看,妈妈发来消息叮嘱他,明天婚礼上要是看到合适的单身女生记得让表妹帮忙牵个线。江凌回了句知道了,便又自顾自的打起来游戏。